散文百家刊载的这篇海棠春睡写得很美请欣赏

2019-07-07 07:08:19 围观 : 163

  

散文百家刊载的这篇海棠春睡写得很美请欣赏

  

散文百家刊载的这篇海棠春睡写得很美请欣赏

  好的事物会叫人生出美的情愫,比如春天,比如花朵,仿佛它们就是那美的源泉,每一次邂逅,都会让人产生迷离的诗意。若再逢了那么一场春雨,则更加令人低徊不已。

  荷塘月下,小桥流水,花影颤动,连那野水寒鸦,花香孤影,都是人间清丽宜人的美景。也许,正因了春雨飘洒正潇然的这份洒脱,春雨中的花朵才具有了一份诗人的才气与娇艳!海棠不惜胭脂色,独立蒙蒙细雨中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

  想起《冷斋夜话》中记载着的一则小故事:一日,唐明皇在沉香亭欲召見杨玉环,恰逢玉环宿醉未醒,命侍儿扶掖而至。但见“妃子醉颜残妆,鬓乱钗横,不能再拜”。 明皇笑曰:“岂妃子醉,直海棠睡未足耳!”于是,留下了“海棠春睡”的典故。

  四月是西府海棠的盛花期,白色到淡粉色花瓣,一簇簇挂在枝头,如粉嫩云霞一般:待到花谢飘零,春日已经所剩无多了,因此才有“艳妆一出更无春”之感。不过,这也不必太过悲伤,待到九月秋高气爽时,西府海棠鲜红的果实就会像一树小灯笼般缀满枝头。细看,就好似小小的苹果。酸甜可口,加工成蜜饯最是好吃不过。难怪老舍先生高呼曰:何时买得田千顷,遍种梧桐与海棠!随即听其解释:我的意思是买山地呀,不是买一千顷良田,全种上花木,而叫农民饿死,不是。比如千佛山两旁的秃山,要全种上海棠,那要多么美!这不仅仅是老舍先生的梦想,也正是我的梦想。

  “海棠春睡”。这四个字感觉真好,温柔款款,香气四溢,似乎刚刚在海棠花下做了一个长长的梦。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东风袅袅,月影淡淡,花朵的香气融在朦胧的雾里,而此时的月亮已经移过了院中的回廊。苏东坡这个大花痴,害怕夜深时分,花儿会不小心睡去,错过欣赏海棠盛开的时机,因此将蜡烛高高燃起,等待花开。等待花开,多美的一件事。川端康成说:美是邂逅所得,是亲近所得。虽然自然里从来不乏美的事物,但这种美只是某些有心人才能看到罢了。就像川端康成发现花未眠,大概也是因其独自住在旅馆里,凌晨四时就醒来的缘故吧。

  是的,春天了,是该有一场雨的洗礼,沐浴后的春姑娘应该更加妩媚吧。我这样对自己说着,一面想着淅淅沥沥雨的声音,雨的飘逸,路的那头真就闻到了雨的气息。但即使那雨真的来了,因了时间、地点、心情的改变,那雨怕也有所不同了。自古至今,总有人叹息“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”,“春色三分,二分尘土,一分流水”。大概美到极致的时候也最容易引人伤感。舟过吴江,蒋捷面对着一江滔滔春水,不就发出了“流光容易把人抛”的感叹吗?即便是身为帝王的李煜又怎样,面对着转瞬飞逝的大好时光,不照样只能发出一生悲凉的哀叹: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,无奈朝来寒雨,晚来风。”何况美好事物的消逝,总是让人心痛感怀。遇了这雨,就更加引人怀恋与追思了。

  梁实秋先生在其散文《群芳小记》中,是将海棠放在第一位来描写的,并且用了诸多篇幅来赞叹西府海棠。他形容“一排排西府海棠,高及丈许,而绿鬓朱颜,正在风情万种、春色撩人的阶段,令人有忽逢绝艳之感”。简直抒尽了西府海棠的美。对于西府独特的美,也的确是望之令人心仪的。先生若看了这细雨里的海棠,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呢?是否也会如我这般,长久立于那一排排的西府海棠面前,良久不忍离去?

  据说苏东坡《海棠诗》是根据“海棠春睡”典故写就。不知真假,但诗我却是极喜欢。春光多么好,多么短暂,也许一夜之间花就老去了,怎再经得起大把荒废?那个风流才子唐伯虎大概也联想到什么,因此急匆匆画就了一幅《海棠美人图》。据说徐志摩生前极爱海棠,每每闲暇,总喜在海棠花下通宵作诗。有梁启超赠徐志摩对联为证:临流可奈清癯,第四桥边,呼棹过环碧。此意平生飞动,海棠影下,吹笛到天明。此联出自梁启超为《晨报》纪念增刊所撰文字《痛苦中的小玩意儿》。此联极能表现志摩的性格,还带着记他的故事。用“海棠影下,吹笛到天明”来形容徐志摩真是再合适不过,他的诗确像一只芦笛,吹出了一曲曲优美、凄婉、低回、飘逸的歌。由此可见,人们对海棠的钟爱,并不曾因其无香,而有半分慢待。只可惜故人已去,忽相思,更添了几声啼鴂。而时光也匆匆如流水,任我们如何珍爱,依旧哗哗而淌。

  张潮说花之娇媚者,多不大香。这也正应了人无完人那句话吧。海棠花里也只有西府海棠既香且艳,是海棠中的上品。西府海棠花形较大,四至七朵成簇朵朵向上,未开放时,花蕾似胭脂点点,红艳喜人,开后则渐变粉红,有如晓天明霞。爱玲女士把“海棠无香”作为人生三大恨事之一。想来她一定不曾见过西府海棠,如若见之,人生三大恨事岂不又少去一件?

  呵!西府海棠。它们开得多么灿烂。我从旁边经过时,曾一朵朵亲吻过它们。不过现在,我已经好多年不曾闻到它们芳香馥郁的气息了……你有好好瞧过细雨中的花蕊吗?那婀娜清瘦的影子,再相见,还会润湿了双眸吗?

  这样想着的时候,仿佛走入一片恬静祥和的风景里,春天清新的气息令人心醉神迷……手臂触动了身边的一树花朵,顷刻,粉白的花朵像春雨一样,一瓣一瓣落下来。轻吻了一下肩头,又旋转着,落入泥土。我遂觉得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朵,开得那么温和、恬静,好像就是为了倾听这些风声、雨。

  岁月匆匆,转瞬经年。往事随风片片吹落,落地却又生花,遍布了一地的,都是那入泥的清香。

  中国的文人是多爱雨的,总也能从各种各样雨的滴答声中听出无尽的意味来。“梧桐叶上三更雨,叶叶声声是别离。”“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每读这些寄情于雨的诗词,总是被雨的温婉雅致、缠绵悱恻折服,那种把雨的忧伤融于视觉、听觉、感觉的本领,更是把情人的愁思表达得入木三分。

  小路那么静谧,好像从来没人走过,两边晃动着幽幽的花朵。雨中的它们格外妩媚,粉红色的花瓣缀满一树,如同满目绯云流翠幕,直向人心深处渗过来。“初如胭脂点点然,及开则渐成缬晕明霞,落则有若宿妆淡粉。”让人觉得真是出浴太真冰作影,捧心西子玉为魂。

  那雨似乎让世界变得更加娴静。远山近水,人烟树木,全都浮沉在一片白茫茫的海洋里。那些平日里淡得不能再淡的景物,无不因那一场浓淡的铺陈而妩媚和神秘起来。垂柳睡着了,柔软的发丝滴落着千年不醒的梦。而花朵呢,在那层层发红的绸缎里把自己裹成小襁褓。

  细雨里,一树一树的花开了,一树一树的花又谢了。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中,着一袭白衣,撑一把油纸伞,在雨中怅行,那轻扣的足音里,又会衍生出怎样一段千古佳话?

  淡极始知花更艳,任是素语也动人。四月又再一次来临的时候,湿冷的气息,似乎又沾满了记忆中那条以依依垂柳、各种花朵、淡红色方砖为主要特色的小径。清风、花影、碧水、流云……冗长的梦境一个重叠着一个,穿进穿出,伴随的是一声声深深的叹息。一些事、一些人、以及一切的一切,它们婷婷静默的样子,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,仿佛冥冥中与它们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看着它们像海浪一样朝身后逶迤而去的感觉,竟有丝丝莫名的疼痛。